4
我低头：“是。”
所有人都在帮我妈说话，她便更加得意起来，表演型人格被彻底激发：“元美啊，你当初答应阿妈的事什么时候办呢？你是不是骗阿妈？你看看你弟弟。”
她拉起裴伟强的手。
外面围着的同事都看愣了。
不是在讲不孝的事吗？
又关弟弟什么事？
这弟弟看起来高高大大，身强力壮的。
我打断我妈的话：“妈，当初我考了全县第一，您却装病想要让我退学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也太离谱了吧，全县第一啊！”
“砸锅卖铁不冤枉，全县第一不光靠努力还要看天赋啊！为什么让她退学？”
同事们都是知识分子，听到我差点没有读大学的机会，各个都扼腕叹息。
我不给我妈狡辩的机会，接着说：“如果我不骗您说，等我考上了把工作机会让给伟强，您会同意我上大学吗？！”
“当然不……”她差点把真心话说出来。
眼珠一转，又改口道：“我怎么没供你了？再说你上大学就满十八了，十八的大姑娘还要家里养？”
“伟强就是太相信你，轻信了你的话，多少工作机会都错过了，就等着你的消息，现在你让他怎么办？”
我气笑了：“妈，伟强他有手有脚，我让他念高中，他嫌苦，去念了中专。”
“中专也不错，现在改革开放，自己做点小生意，或者到南方去打工……”
我妈打断我：“你坐办公室当领导，叫你弟弟去投机倒把卖苦力？你还有良心吗？”
主任办公室外面再次骚乱起来。
“这个妈妈怎么这样？读书考学各凭本事。”
“就是啊，你们看小裴，又瘦又小，她弟弟就高高大大白白胖胖的嘛。”
“看着不像一家人。”
“小裴也是刚毕业的小年轻而已，她妈妈还想让她干嘛啊？”
上辈子我没有上大学，自然也就没有机会进入省厅工作。
我凭借自己全县第一的高中会考成绩进了县纺织厂。
有时候上夜班，伟强会找到车间里面来，隆隆的机器声中朝我喊：“姐，给我点钱，我没钱吃饭了！”
我从来不会拒绝他。
当时就有同事提醒我：“元美，你自己啃馒头咸菜，我可看见你弟仔饭店里请客吃烧鸡喝啤酒呢。”
我心里有点不舒服，还是会说：“嗨，我赚钱不就是为了伟强吗。”
同事叹气，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上辈子，我确实直到死都是这么想的。
5
我一辈子过度劳累，早早患上慢性胃病，最终转为胃癌不治而亡时，年仅52岁。
我女儿树苗儿24岁，大学毕业，工作两年。
为了照顾病重的我，她辞掉了杭城1互联网大厂的工作。
我丈夫白杨卖掉了我们一家三口唯一的80平老房子给我治病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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